岁月静好

终于吃到了念叨已久的三文鱼

终于决定放下我的姿态

终于开始认真习读世界通史

终于接受我们都需要用力地生活

他打电话来，轻快又跳跃。

背景是嘈杂的人声。

突然觉得，原来一直喜欢着的是他的孤独气质。

难得在天将黑时归家，发现草地上星星点点的萤火虫。

果然是一闪一闪的。

我对他说真像鬼火。

听筒那边他无尽的沉默……

鼓起勇气再一次去纽约。一个人的旅行容易受到忧郁气息的感染，而现在平淡乏味的生活恰恰不缺少所谓的忧郁。

震撼已不强烈，望着在我面前的帝国大厦，也只不过想，原来真的是这个样子。

从时代广场穿过去中央车站再去联合国总部，步行横穿曼哈顿的42街。适逢周六，时代广场熙熙攘攘的人，让我想起上海的南京路。有过之而无不及。这里的行人一样不看红绿灯，随地垃圾，店员态度恶劣。原来人多也必然如此。

过了第五大道，路人渐少，得以独自慢慢欣赏非得仰头才能看到的大厦。一个街区一个街区地走，跟着大家闯过了无数个红灯，看见提醒行人遵守交通灯的牌子。笔直往前，就是联合国总部。

可惜没有看到著名的各国旗帜，只有联合国的旗子在空中飘扬。经过安检到达一楼大厅，有志愿者在展览牌子前唱歌，像是模仿动物的歌曲。看到在巴格达轰炸后抢救下来的破了几个洞的联合国旗帜，在美国土地上看见这种景观颇有讽刺意味。

有一个小型的关于动物的摄影展，是少见的令人舒服的摄影展。但凡摄影展的照片，不是故弄玄虚就是企图包含大量信息，让人透不过气，又或者是那种非震撼人不可的恶心画面。这个小摄影展，既非刺杀鲸鱼，又非猎杀羚羊，是原始的动物生活状态，长颈鹿一家三口，犀牛群在草地奔跑。

在底楼的礼品店买了明信片，在联合国的邮局寄出去，只是希望能够留下邮戳。写地址的时候发现桌子上的一张废纸写着：上海市普陀区真南路××××。原来也有与我卡片同路的伙伴。

再走回中央车站，时间尚早，决定去曼哈顿南端的公园看一看自由女神像。辗转才找到地铁入口，顺着指路牌终于找到对的方向的线路。快车，地铁在漆黑的轨道中驰行，仿佛穿越时空要到达一个未知的世界一样。

从地铁出来，就是一个码头公园。从岸边可以清楚地看到自由女神像。游船在风浪中摇晃，也有些许帆船。节奏一下子就慢下来，回想时代广场的景象，犹如另一国界。

坐地铁回车站，搭大巴回住处。转头看窗外的那些高楼，才慢慢地发现，它只是一个普通的大都市。

早上起来等车的时候，V问我，你有没有问过你男友，假如一个他跟一个他有好感的女人去喝酒，喝醉了，结果对方勾引她怎么办？

我答：我没问过，估计他会毫不犹豫地上钩吧，如果事态已发展到喝醉勾引这一步。

我回问：你问你的那位他怎么回答？

V说：他说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。

我说：就是嘛，都已经喝醉了，就算不是有好感的女人，一般女人勾引都会上钩。

大多数男人都会说喝醉了，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，是意外。但是明知会喝醉乱性还任其发展，就应该是故意犯罪了吧。

为何又要吵架，为何又要提分开？

我好累，累得不像去解释，不想争执。

你想如何便如何吧，如果大家都是自私的人。

为何社会进步了这么多，还是有那些吹嘘拍马、阿谀奉承、奴颜媚骨之辈呢？

飘雨的初夏时节，坐车去河对岸的纽约。

大巴下桥拐弯，钢铁森林猛地一下扎在眼睛里。灰黑金属色，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。如同夜晚漆黑的山林，瘆人。

开过长长狭窄的隧道，就钻到了曼哈顿。真真的与电视照片的一样，高耸的楼房，缝隙中的天空，神色匆忙的路人，满眼黄色的出租。

搭地铁去大都会博物馆。遇上某条线路停运，在陌生的车站的破旧地图上寻找可代替路线。车站破旧，有像几米《地下铁》中的彩色马赛克，只是盲女换成了站台弹唱的艺人。

花一个下午的时间逛博物馆，也只是走马观花。太多的艺术品来不及欣赏，也觉得心有余力不足。倒是仔细地看了一下Francis Bacon的油画。恶心与压抑，是我总体感觉。想必作者也是希望传递这样的信息，果真是让我想逃离展厅，口鼻仿佛有血腥的味道。

走出博物馆，突然哗啦啦地下起大雨。我沿着中央公园走向地铁站，中途措手不及地翻包找雨伞。城市弥漫着湿气，地铁站内滴水的伞柄，车厢内大声说话的黑鬼，以及沉默的大多数。

回程的路上，禁不住回头看这个城市。我像罗德的妻子一样按奈不住自己的好奇。我没有变成一根盐柱，而身后的这座城市，还完好地伫立在那里。

累了。

不想奉承，不想说话，不想微笑了。

上午在办公室碎纸的时候，想起冬日的5号公路，一路向北，笔直延伸。

想起那几个午后，我陪着他在幽静的小路上练车。阳光很好，能听见车轮压过树叶的声音。

又想起他的笑容，暖暖地，伸手抚摸我头发的模样。